“天價彩禮”引發血案,貴溪某農村婚戀生態調查!

轉載 網絡  2019-06-02 12:55:48  閱讀 141 次 評論 0 條
摘要:

一起“天價彩禮”引發的血案背后江西鷹潭部分農村婚戀生態調查許俊家開的小超市,也是許俊和葉苗短暫同居過的地方。花費40多萬元、家里背上巨額債務,最終卻面臨無法正式結婚的困境,今年4月,江西鷹潭25歲的男子許俊舉起菜刀,砍死了比他小兩歲的未婚妻葉苗(化名)。慘烈的悲劇震驚全國。一個月后,中國青年報·中青在線記者走訪當地多個農村區域發現,高昂的婚嫁成本引發的糾紛仍在持續,多數有適婚子女的家庭仍受困于“天價彩禮”。接受采訪的當地村干部、村民紛

一起“天價彩禮”引發的血案背后

江西鷹潭部分農村婚戀生態調查

許俊家開的小超市,也是許俊和葉苗短暫同居過的地方。

花費40多萬元、家里背上巨額債務,最終卻面臨無法正式結婚的困境,今年4月,江西鷹潭25歲的男子許俊舉起菜刀,砍死了比他小兩歲的未婚妻葉苗(化名)。慘烈的悲劇震驚全國。

一個月后,中國青年報·中青在線記者走訪當地多個農村區域發現,高昂的婚嫁成本引發的糾紛仍在持續,多數有適婚子女的家庭仍受困于“天價彩禮”。接受采訪的當地村干部、村民紛紛呼吁“管管彩禮”,“不然這些年輕人真要廢了”。

借債得來的彩禮錢

鴻塘鎮位于鷹潭市下轄的縣級市貴溪市西北郊。許俊的家位于小鎮城區邊緣,沿著許家門前的路向南走大約4.5公里,就是出事的地點界牌村葉苗家。

近日,中國青年報·中青在線記者在當地對相關人員進行采訪,了解到案發時的一些情況——

4月12日,許俊一大早就出門了。鄰居看他開車問了句,“你到哪里去呀?”許俊說,去“求老婆”。

此前的一個多月,許俊和葉苗幾乎在吵吵鬧鬧、分分合合中度過。為了接葉苗回家,這條路許俊已不知走了多少次。

當天下午3點,由于葉苗的媽媽長年腳痛,葉二哥帶著她在鴻塘鎮上拍片檢查。葉苗和許俊留在葉家。

下午4點半左右,葉母回到家,進一樓大門時遇到正準備出門的許俊。以往許俊會打招呼叫一聲“媽”,這回他沒吭聲,神色木然,拍了拍身上的衣服,走出院門。

此時,葉苗已倒在了二樓的血泊中,身邊的手機大聲放著音樂。

4月13日,鷹潭市貴溪市公安局發布警情通報,鴻塘鎮界牌村葉家組發生一起命案,犯罪嫌疑人許某因糾紛將葉某殺害,目前已被公安機關依法刑事拘留。

“如果他(許俊)只是砍傷我們葉苗,我們可能也會原諒他,但他下手太殘忍了……(葉苗)太慘了。”5月12日,葉二哥告訴中國青年報·中青在線記者,法醫尸檢發現,葉苗身上至少被砍了70刀,頭和身子幾乎已經分離。

同樣讓葉家傷心的是,自從出事以后,許家指責葉苗“騙婚”。

“如果先把錢還一點就不會發生這個事情。”許俊的父親則給記者分析,“退婚又不退錢,這不是騙婚嗎?”

盡管許俊和葉苗沒有領取結婚證,按照當地風俗,兩人訂婚后就是“名義上的夫妻”,可以住在一起。

許父說,葉苗在許家總共沒有待過一星期,三天兩頭回娘家,“不像踏實過日子的”。

“彩禮22.8萬、‘打金子’錢3.5萬、見面禮4萬……”許父回憶說,在葉苗堅決表示退婚后,許俊拿紙筆列了一個“條子”,一筆一筆地寫下了從相親到訂婚的花銷。上述款項再加上紅包、酒席、看電影等費用總計是40多萬元。

“葉苗曾說可以退還許家32萬。”葉父則稱,他從來沒看到過這個清單,許家也從未正式向他們提過要退婚,彩禮退還的事都是兩個孩子在交流。

“22.8萬彩禮錢都在葉苗自己的卡里,相當于全帶回給倆孩子的新家庭了。”葉父表示,相比其他家庭“截留”女兒彩禮錢,他們家已經很開明,并且在當地,一般退婚只退彩禮現金,“哪有男的家擺酒席還要算在女方的錢里的?”

葉家認為,葉苗退婚的根本原因在于許家騙了他們,尤其是許俊欺騙了葉苗,這直接傷害了一向討厭被別人欺騙的小女兒。

許家托的媒婆曾向葉家介紹,許家有一個兒子、兩個女兒,在鴻塘鎮上有一排門面房,還開了一家超市,家里有20多萬元存款。許俊也曾親口告訴葉家人,自己有20多萬元存款。

這些口頭上的“財產”在訂婚后逐漸被葉苗發現并不存在。葉苗聽到許俊打電話向朋友借錢買電腦,便質問他的存款在哪里。這時許俊承認欺騙了葉苗,那些錢幾年前家里蓋房子、開超市時就用掉了。

“這在我們這里很常見。”許父也承認,給兒子娶媳婦的錢有30多萬元是向親戚們借的,還抵押了房產從銀行貸款;為了接葉苗回家,又“零首付”貸款買了輛小汽車。但他表示,這些錢從來就沒打算讓許俊和葉苗還,他和妻子兩人有能力還上。

“這里的婚姻是用錢綁起來的”

“一年比一年高。”說起彩禮,許父告訴記者,大概七八年前,本地的彩禮開始跳漲,江西人喜歡數字“8”,先是八萬八,后來一年一個價,九萬八、十九萬八、二十九萬八、三十九萬八……最高的有五十九萬八。

許、葉兩家的媒婆表示,許家給葉家的22.8萬元彩禮在鴻塘鎮屬于中等水平。

在鴻塘鎮鄰近的鷹潭市余江區農村,一位村干部告訴記者,這邊的彩禮一般在20萬元到60萬元,低于20萬元的彩禮已很少見。

而這還僅僅是彩禮,婚姻過程中其他花銷從相親的準備工作時就已經開始。

條件好的農村父母會在鷹潭市里為兒子買一套房。鷹潭市目前只有月湖、余江兩個市轄區,主城區月湖區新房價格普遍在5000元/平方米以上。

大多數條件一般的農村家庭會在本地翻蓋新房。記者走訪時看到,無論在鎮上還是村里,當地居民的家庭住宅以三層樓房為主,個別瓦房夾雜其中,顯得矮小、不合群。

許俊家就是其中之一,聽媒婆說房子不好會被姑娘家嫌棄,許父就在原來的兩層樓房上加蓋了一層。

“硬件”達到或超過了平均線,男方才有資格在媒婆的安排下相親。男女雙方見面后如都沒有提出不滿即表示同意,婚事隨之進入“上門——定親——訂婚”的程序,每一步都是以“萬元”計價的金錢在鋪路。

今年2月12日,許俊和葉苗見了面。10天后,葉苗在親戚的陪伴下到鴻塘鎮許家上門。這一步在當地又叫“察人家”——女方觀察男方的家庭條件是否合適。

許家做了一桌菜招待葉家人,并給了葉苗4萬元的見面禮。

雙方小規模的接觸后,就迎來大陣仗的定親。這是最關鍵的一次,也是現金出現最多的一次。

3月2日,葉苗和60多位親屬到許俊家里參加定親儀式。

定親時的程序、禮節,尤其重要的是飯菜酒水的標準,許家一點也不敢馬虎。許父提前到兩個發小家里取經——他們今年也各自為兒子辦過婚事,一家花了34萬多元、一家花了40多萬元,均負債累累。

鷹潭農村定親、訂婚的招待標準相當高:酒席一般不低于16個菜,菜品要有“土甲魚、土田雞、土黃鱔、土牛肉”,“‘土’代表本地產的最好的”;煙最差也要40多元一盒的“硬中華”,講排場的更是用上近百元一包的“和天下”“黃鶴樓1916”,香煙要發到女方來賓人手一包,即便是被抱著的小孩也不能“免俗”;酒最低也要當地產的四特酒中的高檔款;對水果也有要求,必須是新鮮的時令水果。

定親當天,許家專門請了廚師,六桌酒水、香煙加上水果花了約兩萬元,平均一桌3000多元。記者了解到,這一數額已超過了江西省會南昌五星級酒店一般婚宴的標價。

“別的人家也這么辦的,我家差了(規格)就可能會讓女方家不滿。”許父說。

為了讓女方家滿意,定親時紅包也必不可少,這一環節又被稱為“打發”。當地村干部告訴記者,男方家里除了要給女方改口費、“打金子”錢(買首飾),還要給女方親屬發現金。

當天,許家將22.8萬元鈔票擺在桌上,雙方來賓道賀、稱贊,拿出手機拍下照片、視頻發到朋友圈等社交平臺上,引來諸多點贊。

此外,許家還給葉苗家的兩個哥哥分別包了1萬元紅包,葉大哥的兩個孩子每個拿到6000元,其他親屬200元到400元不等。定親當天,男方家發出去至少26萬元的現金。

最后一步是訂婚。按規矩,葉家還要帶著親朋好友到許家吃酒席。雙方商量后,許家直接折現了3萬元現金給了葉家。

“新貴媒婆”和頹廢青年

每年春節前后,是鷹潭農村媒婆業務最繁忙的時候——一年中只有這段時間,外出打工的年輕小伙兒、姑娘們才能“候鳥歸巢”,媒婆要抓住機會為他們牽線搭橋,力爭在一個月內促成年輕人的婚姻。

許俊和葉苗這一對,媒婆耗時22天。

在鷹潭農村地區,當孩子20歲出頭,父母即開始托媒人相親;孩子到了二十二三歲還單身,父母會著急上火;如果過了25歲孩子還沒找到對象,父母基本上天天“吃不好、睡不著”。

許俊和葉苗的父母此前就是其中的兩對。不過,作為直接當事人,許俊和葉苗都曾表示過年齡還小,暫時不想結婚。

許俊對父親說過,自己還不成熟,想再等兩年。葉苗在和閨蜜的微信聊天中也曾說:“我感覺有點早,還不想嫁人,不然早就談了。”

可最終都拗不過父母的苦心安排和鄰里鄉親的說長道短,當地男孩、女孩的年齡、身高、長相、學歷、工作地點、家庭條件等情況早被媒婆們摸得一清二楚。

許俊和葉苗此前分別都有數次相親經歷。甚至早在兩年前,兩人還被媒婆安排相親見了面,只是那一次互相都沒看上。

與其他地區不同,鷹潭農村男女相親至少需要兩個媒婆做媒,在相親的過程中會逐漸增加,普遍超過5個。

撮合年輕人訂婚成功后,媒婆會收到“謝禮”,至少2000元起步,多的在4000~6000元。“謝禮”并不會因為媒婆人數增多而減少,男方家里與第一個媒婆最初約定的費用,會同樣給到陸續加入的每個媒婆手里。

“這就導致媒婆形成了‘利益聯盟’,‘我有好事叫上你,你有活兒也別忘了我’。”余江區一位村干部告訴記者。

這位村干部說,媒婆為了讓女孩不好推脫,一般會拉上女方的親戚成為媒婆中的一員,組團前去說親;為增加成功率,媒婆在介紹時會隱藏雙方的不利條件、美化實際情況,這為以后的婚姻也埋下了隱患。

許俊家最初只托了一對“姐妹媒婆”。后來這對媒婆又“發展了”葉苗的一位親戚……最終一共5個媒婆促成這樁婚事,每個媒婆拿到了2000元的“謝禮”。

在相親的過程中,沒有一個媒婆透露過許家借貸相親的情況。在“女方市場”下,男方家里有苦說不出,只能客客氣氣送煙送錢。

如今,一些媒婆儼然成為當地農村的“新貴階層”——每次出馬收益均以數千元計,托媒的家庭送來的好煙成摞,“有個媒婆在(鷹潭)市里買了兩套房子。”

另一個相關群體是村里游蕩的年輕人

“我一輩子也掙不到這么多錢,為什么還要娶個人供她吃穿?把這幾十萬直接給我,夠我活大半輩子了。”一位村干部學著當地年輕人的口吻告訴記者,“一些家庭條件不好、娶不上媳婦的年輕人‘破罐子破摔’,但你不能說他說的沒有道理,這些年輕人看不到希望,就失去了生活的動力。”

盡管這樣的年輕人為數不多,但正在侵蝕著農村的活力。

余江區一位承包果園的村民告訴記者,他曾經看到村里幾個單身年輕人蹓蹓跶跶無所事事,就雇他們幫忙修剪果樹、采摘水果,“他們明明可以干好卻不好好干,偏要混日子”。

另一位村民家中有兩個兒子,這并不代表“多子多福”,反而比只有一個兒子的家庭更難娶到媳婦——兩個兒子意味著父母要付出更多的成本,女方家里也深知這一點。“老大到了30歲花了50多萬才娶上媳婦”。

花了錢,婚姻的穩定也沒能得到保證。婚后這家老大去了外地打工,3年未歸,女孩則回了娘家,婚姻事實上已經破裂,幾十萬元彩禮的退還也在談判中。

這直接導致了這家老二“看破紅塵”。不相親也不去工作,他跟著村里其他年輕人上網、打麻將,去市里“混”,回到家和父母吵架,家庭關系瀕臨破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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